​石家庄古建之美

2025-12-31 16:46:58 来源:石家庄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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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石家庄市赵县洨河之上的赵州桥。本报记者 张晓峰 摄

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的隆兴寺。本报记者 梁子栋 摄

正定天宁寺凌霄塔。本报记者 张晓峰 摄

石家庄,地处燕赵大地的中南部,西倚太行,东抱平原,滹沱河、磁河流贯其间,从商周遗址到中山故城,从赵州桥到“大佛寺”,堪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梳理古代建筑的文脉,用历史的叙事、建筑的华章,来阐释石家庄文物之大美,诉说美的永恒,为古代建筑勾勒清晰的历史轮廓。

□刘忠伟 申颖峤

文物建筑的价值定位

我们知道,文物建筑不单单是“建”和“住”,更是一个永恒之美。安居乐业是人类共同的梦想,人类因梦想而伟大,而建筑则是人类筑梦的最佳场所。

一个成功的建筑,是一个城市的灵魂,是一个民族文化的象征、理想的追求和文脉的传承。

中国的古代建筑,是历代劳动人民和古代匠师们智慧的结晶,也是深厚的历史遗存,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物质见证。

在河北,有一首经久流传的民谣:“赵州桥,沧州狮子,定州塔,正定府的铜菩萨。”民谣里所涉及的文物建筑,是河北的荣耀,其中,赵州桥、隆兴寺位于石家庄。这些精美绝伦的古代建筑,借由自身的建筑形式、风格和魅力,释放出极其丰富的想象空间,构筑起经得起检验的时空构想。

每到一处古建筑,与之进行近距离接触与凝视,都是一次跟古建筑亲密对话和文化交流。通过对话和交流,让我们切身感受到,一座座精美的古建筑背后,蕴涵着极为丰富的想象空间和丰厚的文化价值体系。通过文物建筑,能够让我们切身感受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中国传统哲学体系中“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优秀特质。可以说,古建筑是伟大的历史积淀,是民族文化的传承,是民族精神的魂魄,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核心载体。

石家庄是文物资源大市,也是古建筑资源大市,现有不可移动文物4867处,其中国保单位40处(含古建筑18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07处(含古建筑38处)。在1961年国务院公布的第一批180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石家庄就有5处,分别是隆兴寺、广慧寺华塔、安济桥(大石桥)、永通桥(小石桥)、赵州陀罗尼经幢,占比全国1/36,充分体现了石家庄古建筑的整体价值和影响力。

中国古代建筑的显著特点

1932年,林徽因先生在《平郊建筑杂录》中对古建筑有这样一段表述:“这些美的存在,在建筑审美者的眼里,都能引起特异的感觉,在‘诗意’和‘画意’之外,还使人感到一种‘建筑意’的愉快。”

中国的古代建筑积累着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沉淀。从原始时代的单座房屋到封建时代的华美宫殿,从单纯的房舍到雄伟的建筑组群,历代匠师们以无穷的智慧和天纵才艺,创造了缤纷灿烂的建筑实体和与之相适应的,诸如梁、柱、檩、枋等构件,形成了中国古代建筑的独有“词汇”和处理构件之间相互关系的“文法”。匠师们运用这些“词汇”和“文法”,创造了中国建筑的伟大体系,创造了中国古代建筑的不同形体和类型,表达了匠师们思通千古的建筑豪情。

站在历史学的角度,给建筑以历史的定位,中国的古代建筑已超越了“住”的功能和单纯的工程技术范畴,而变为了体现阶级社会制度和多方面反映社会面貌的艺术创造,从物质存在升华到反映古代思想需求和文化创造的精神深度。遵循这种“文法”的规则,历代的匠师们承古而出新,在继承传统文化、艺术精神的基础上,留下了入古而出新的不同时代的历史记忆和艺术结构,以新颖的艺术形式,追寻着中国古代建筑的辉煌历史,使古代建筑的技术和理念走向历史的纵深,融入传统文化惊天动地的洪流。

从建筑的构成而言,中国古建筑体系的显著特征,主要体现在构架、屋顶、斗拱、色彩和衬托性建筑等方面。

构架上,中国古建筑最典型的特征是“三要素”,即由上至下划分屋顶、屋身、台基三个核心部分。其中,台基作为建筑的基座,不仅承载屋身重量,更彰显建筑等级与庄重感,常见形制有普通台基、须弥座等。屋身是建筑的主体功能区,以梁、柱、枋等搭建框架,形成通透的室内外空间。屋顶则是建筑的视觉核心,通过独特的结构与造型赋予建筑灵动气韵。以隆兴寺千手千眼观音为例,其台基采用形制精美的须弥座,既强化了基座的稳固性,又以精湛的装饰工艺凸显艺术之美。

屋顶是中国古建筑最具辨识度的标志,主要包括庑殿顶、歇山顶、悬山顶、硬山顶、攒尖顶、卷棚顶等类型。其中庑殿顶等级最高,多应用于皇家宫殿与核心礼制建筑。古代匠师根据建筑体量与功能需求,精准设定梁架的升起高度,使屋面形成流畅的弧形曲线。从现代科学视角来看,这种曲线设计暗合“最速曲线”原理,弧形屋面能让雨水以最快速度滑落,且落水点远离台基,最大程度减少雨水对建筑基座的侵蚀,从而有效延长建筑寿命。

斗拱是中国古建筑最突出的特点,更是古代匠师的伟大创造。其核心作用是衔接梁架与屋顶,精准分解并传递横向与纵向的受力,形成稳定的力学平衡体系。目前石家庄区域考古发现的最早斗拱遗存可追溯至战国中山国。20世纪70年代出土的错金银四龙四凤铜方案座(现藏于河北博物院),其案座以四条龙承托四组“一斗两升”斗拱,工艺极为精美。此外,在灵寿古城遗址还出土了陶制交互斗,进一步佐证战国时期斗拱在建筑中已得到广泛应用。

在色彩应用上,古代先民于建筑中展现出大胆奔放的审美特质。以大型建筑的墙体、屋身为例,常见到以朱红为主色调,搭配其他色彩形成强烈而和谐的视觉对比,既凸显建筑的庄重恢宏,也彰显了中华民族独特的色彩审美理念。

衬托性建筑是中国古建筑体系中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部分,品类丰富、形制精美,且蕴含深厚的文化内涵。比如砖雕、石雕、木雕等广泛应用。隆兴寺慈氏阁的木雕弥勒菩萨造型庄严、线条流畅,赵州桥石栏板的游龙纹饰灵动逼真、栩栩如生。匾额与楹联则是衬托性建筑的文化灵魂,其中楹联以凝练的文字承载丰厚的哲学思想、人文情怀,汇集历代文人雅士对建筑的情感寄托与价值阐释,成为中国古建筑独具魅力的文化标识。

石家庄文物建筑资源梳理

石家庄地区的文物建筑资源源远流长,贯穿多个历史时期,是中国古代建筑发展脉络的一个生动缩影。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的西洋村遗址属于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遗存,小客村东的小客遗址则涵盖新石器时代龙山文化与商文化遗存,为追溯本地早期建筑起源提供了珍贵的实物依据。

夏商周时期是中华文明初始、万象更新的阶段,生产力的飞速发展催生了阶级分化,这一变革深刻体现在建筑形态上,宫殿、宗庙、陵墓等礼制性建筑应运而生,标志着建筑开始承载等级与祭祀功能。聚焦石家庄地区,灵寿县的战国时期中山国都城遗址极具代表性,遗址内规整划分了宫殿区、作坊区、官署区、王陵区、居住区及商业区,完整呈现了战国时期诸侯国都城的建筑规划与格局。

秦汉时期,中国建筑迎来首个发展高潮。秦代建筑以高台阶为显著特征,彰显了大一统王朝的恢宏气魄,文学作品中的咸阳阿房宫、汉代长安未央宫等便是这一风格的典型代表。进入汉代,多层楼阁大量涌现,建筑形制更趋丰富。石家庄元氏县殷村的常山郡故城,作为这一时期的重要遗存,出土了“常山长贵”瓦当,纹饰精美、工艺精湛,该遗址直观反映了秦汉时期地方郡城的建筑水准与文化风貌。东垣古城遗址考古发现的汉代宫殿建筑,不仅是华北地区目前发现的布局最完整、规格最高的两汉高等级建筑群,更是国内罕见的两汉时期侯国宫殿建筑遗存。

隋唐时期,中国建筑步入鼎盛阶段,规模宏大、气魄雄浑的建筑风格,成为古代社会鼎盛气象的生动写照。石家庄区域的隋代赵州桥(大石桥),始建于隋开皇十一年至十九年(公元591年—599年),是世界上现存最早的敞肩石拱桥,距今已有1400多年的历史,在世界造桥史上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20世纪30年代,梁思成与林徽因先生曾对河北古建筑进行筚路蓝缕的实地调查与勘测,正定开元寺钟楼便是他们发现的唐代建筑,极为珍贵。

宋代科学技术高度发展,建筑领域亦走向规范化与标准化,《营造法式》的问世便是重要标志。该书系统总结了宋代建筑的营造规范,强调以“材”为模数单位,明确材分制度,彰显了当时手工业与建筑业的高超发展水平。同期的辽代建筑则秉持“学唐比宋”的理念,既传承了唐代建筑的恢宏气魄,又融入了宋代建筑的灵巧秀丽之风。正定县的隆兴寺更是这一时期的典型代表,其历史可追溯至南北朝时期的龙腾苑,后改建为寺院,现占地面积逾8万平方米,形成了包括影壁、三孔石桥、天王殿、大觉六师殿遗址、摩尼殿、牌坊、戒坛、慈氏阁、转轮藏阁、大悲阁等众多建筑的庞大体系,整体布局规整、气势恢宏,是宋代建筑组群的杰出典范。此外,正定天宁寺凌霄塔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为九层混合结构建筑,下部四层为砖构,上部五层为木构,展现了宋辽金时期砖石与木构建筑结合的精湛技艺。赵州陀罗尼经幢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高逾16米,雕刻精美,是宋代经幢建筑的精品之作。

做好新时代文物建筑的

保护传承和活化利用

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中国古代建筑具有丰厚的历史价值、科学价值、文化价值、艺术价值和社会价值。无论是神秘莫测的寺庙、巍峨壮观的殿宇、婆娑多姿的塔幢,或是集自然科学、人文艺术和社会价值于一身的古代桥梁,无一例外向世人展示着在石家庄这片土地上的古代匠师们无穷的智慧、超凡的才华和绝世的才情。

石家庄区域的古建筑保护修缮工作起步早、起点高、影响深远,堪称全国文物保护历程的生动缩影。20世纪50年代,文物工作者率先开展赵州桥保护修缮工程。20世纪80年代,著名古建学家祁英涛先生亲率河北省古建团队对隆兴寺摩尼殿实施保护修缮,打造了我国古建筑保护的成功范例。近年来,正定古城一系列古建筑保护修缮工程的高质量完成,更让这座古城彰显生机与活力。

数字技术为古建筑保护与传承注入了新动能。近年来,河北省文物与古建筑保护研究院运用高清影像、VR全景摄影测量、三维激光扫描等先进技术,对石家庄市域内包括隆兴寺、广惠寺华塔、赵州桥等多处重要古建筑开展全方位数字化信息采集,累计形成近10T的高精度数据集。这些数字化成果打破了时空限制,让大众能够更清晰、更全面地近距离“对话”古建、感知古建的文化魅力。

(作者简介:刘忠伟,河北省文物与古建筑保护研究院院长,研究馆员。著有《燕赵古桥》《燕赵古塔》《遇见:河北古建筑》《中华博物通考·城关卷》《中华博物通考·居处卷》《中国传统文化新编》等专著。)

本报记者 董子凝 整理

编辑:张小波
责任编辑:尚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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