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节与“牛郎织女”的神话传说

■天河山牛郎织女塑像。

■灵寿县七女山 “天眼石”

□袁学骏

又逢七夕，不由想到民间歌谣中唱道：“年年有个七月七，天上牛郎会织女。”七月初七便是古代的爱情节，也叫乞巧节、双七节、女儿节、七娘节、七娘会、七女诞等，各地还有不同背景下的多种名称。可见，七夕节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已经地方化，也证明自古以来人民群众是多么喜爱这个浪漫的节日。2006年，国务院将七夕节和春节、元宵节、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重阳节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俗称“中国七大传统节日”。今天要说的是，七夕节是何时起源、如何形成的。

古人对天上星辰的崇拜

首先说天上的星辰，有资料显示，织女星、北斗星极早就被人类所关注。大约在13000年前，人们便把织女星当作北极星来辨别方向，黄帝时代更崇拜北斗七星。西汉戴德《大戴礼》保留的夏朝历书《夏小正》中，就有“七月，初昏，织女（星）正东乡（向）”的记载。可见夏时，织女星的名称就已经确定下来。据科学家竺可桢1944年在《二十八宿起源之时代与地点》中所说，公元前300多年成书的《甘石星经》所记当时牵牛、织女双星的位置，说它们5500年前处在同一子午线上，唯其如此才与《史记·天官书》中所记述相合，其“位移”乃是天文学上所说“岁差”之故。民俗学家钟敬文也推断，牛郎织女双星“至少也当在新石器时代以前……”这样说来，5500年前的远古时期就有了天文学上的牛郎织女双星，到《甘石星经》产生的战国时代就有了相关神话，这又与春秋时代成书的《诗经》中《大东》里对牛郎织女双星的咏叹是一致的。

如上所述，证明牛郎织女神话起源于天上双星的命名，是先有双星，后有故事。先民们之所以对双星如此命名，是因为在燧人氏之后的伏羲女娲时代，农耕文明包括对鸟兽的驯养已经达到一定程度，养牛使役和妇女在家纺织丝麻已经是普遍向往的家庭、社会理想，于是人们把这一理想和现实体现在天空星辰上，并逐渐将它们对象化、神化、人格化。牛郎星原称河鼓，河是黄河，鼓乃黄河上中游钟山的一个强悍部落。鼓与钦邳属于炎帝神农族系。他们攻击黄帝族的葆江，杀他于昆仑之阳。黄帝反击，杀他们于钟山之东。钦邳化为大鹗，见之则有大兵（战争）；鼓化为俊鸟，其音如鹄，“见之其邑大旱”。但星象家解释，河鼓星主军鼓，主斧钺，主关外州，又主军喜怒。也有的说，鼓是战时的扬旗指挥者，旗指而击之则大胜。古人把一个天星命名为河鼓，是为了纪念鼓这位英雄。这和织女星的命名一样，是将人名用于星宿名，是星宿的人格化，但织女是众多劳动女性的一个统称，而河鼓则有具体的部落和首领之名。它又被第二次人格化，《日纬书》中说牵牛星在荆州称为河鼓，表明那时对其又称河鼓，又叫牵牛。《尔雅》中也说，河鼓，谓之牵牛，之后更广泛地被称为牵牛星，由军阵中人物转移到农耕百姓身上了，为后来牛郎织女配夫妻做了身份上的准备。

但牛郎、织女二人还只是有些凡间特点的天星、神仙。

古人对“七”数的崇拜

古人对“七”这个数字的崇拜，是后世形成七夕节的重要人文因素。七与其他数字本来一样平常，但它自古就被许多民族、国家所崇拜。如古巴比伦王国的建造者闪米特人尊七为大，以七为多，视七为全，信奉七星神，亦称七曜，要造七座坛，见面要献七份礼，行七法礼。古希腊人认为，人的年龄每七年递增一次，胎儿的成长以七天为一周期，治病时七天为一疗程，这与现代医学的发现一致。

再看我国古代，早就流行把“七”当成神秘之数。把天体“日月”和“金木水火土”称为七政，观察七者的变化以定凶患、吉隆；天文学上的二十八宿，按四象分配，各方位皆有七星；民间故事中说“路途漫长”，也常讲走了七七四十九天。这是因为天上的月亮圆缺变化是以七天为期，分为朔月、望月、上弦月和下弦月，相关的江海潮涨潮落也以七日为期，称为“一月四分之术”。天上有北斗七星，古人早就观其旋转而定四季。七夕节定在七月七日，便是以女性为主，且各方面都以“七月七日为良日”。此时可庆秋收开镰，也传说是天上神仙聚会之期。如《续齐谐记》中记载，七月七，织女渡河，诸仙还宫。这更是天上人间相爱之人相会的吉日。《汉武故事》记述，汉武帝与西王母相会五次，都是在七月七日之夜，东方朔曾经偷窥王母与武帝吃仙桃。汉武帝也是七月七日降生的，从而更被后人视为大吉之日。再早些，先秦时楚怀王初置七夕，妇女们在亭中摆瓜果，以彩线穿七孔针向织女乞巧。汉初高祖刘邦则在宫中让侍女们临百子池，在开襟楼穿七孔针。所以，后来农历七月七日被固定为牛郎织女相会的七夕节，便也顺理成章了。

“牛郎织女”神话的演变

牛郎织女故事属于天体神话，是天上神仙之恋。后来演变成地上牛郎与天仙织女的人神之恋、仙凡成婚，才是民国时大戏《天河配》的情节框架，从而基本定型了。故事与七月七日特定于一体，是由于拜织女乞巧习俗早已在朝野形成所决定的，只是加进了牛郎和老牛，使故事复杂起来。

最早出现牛郎织女的是《诗经·大东》，再就是东汉《古诗十九首》中《迢迢牵牛星》。前者只说他们懒惰，后者便说他们隔着银河苦苦相思，但未说他们成婚。三国魏时，文人们多写诗同情他们相思之苦。到南北朝时任昉在《述异记》中记载：“大河之东，有美丽女人，乃天帝之子，机杼女工，年年劳役，织成绢缣之衣，辛苦无欢悦，容貌无暇整理。天帝怜其独处，嫁与河西牵牛为妻。自此即废织纴之功，贪欢不归。帝怒，责归河东，一年一度相会。”宗懔《荆楚岁时记》中则说：“七月七日，为牵牛织女聚会之夜。”有的书上还说，牵牛娶织女时，取天帝二万钱备礼，久而不还，织女就被驱赶回营室（工坊），不让她出来了。这些故事，一是说织女的身份很高，是天帝的女儿（有的说是天孙）；二是说让织女嫁给牛郎，但她贪欢不归而被天帝责回，只许他们夫妻一年一度见面。也有说牛郎借钱不还，天帝便把织女赶了回来。总之，这尚是天仙之配，又被强权分开，只能一年一相会，却未说如何相会。在《淮南子》《续齐谐记》等书中，就说织女今夜当渡河，或说乌鹊上天去为牛郎织女相会搭桥了。

牛郎织女的故事情节由天星相思到结成夫妻，又被隔开，再走向复杂化。后来嫁接上了天鹅处女型传说、弟兄俩的故事。在晋代干宝《搜神记》中有毛衣女传说，说的是豫章新喻县一名男子见田中有六七个女子，皆穿毛衣，不知是鸟。她们脱下毛衣去洗澡，男子拿了一个女子的毛衣，女子们发现后便披衣飞去。只留下无衣女，男子便娶她为妻，先后生下三个女儿。妻子让女儿向父亲打问到毛衣藏在稻草垛下，她便取出披上飞去，后又飞来接走女儿们。这个传说，便是一种抢婚古风的遗留，嫁接到牛郎身上，便是仙凡通婚，增加了故事的浪漫色彩。而弟兄俩的故事，反映的是世俗生活。弟兄二人已无父母，相依为命，后来嫂嫂嫌弃二小，天天让他放牛，还不让他吃饱，竟然下毒要害死他。老黄牛通人性，让二小与兄嫂分家，二小便和老牛单独生活了。这便是现在牛郎织女传说的开头部分。还有一种说法是，牛郎织女二人本是天上的金童玉女，王母娘娘发现他们眉来眼去，便把牛郎打下天宫，降为凡人，老牛为他说情，也被贬到人间；另一种说法是，牛郎织女二人被一同打下天宫，只是落处不同，相互难见。这两种都有老牛牵线，方使二人相见而结合。这样，民间再把拆散二人的天帝转换成划天河的王母娘娘，而且笃定二人只能在七月七日夜里相会，一个现代版的牛郎织女传说便完善了。

2006年七夕节时，河北省文明办和省民俗文化协会在省城文化广场举办爱情戏曲展演，最吸引人的便是《天河配》，其爱情忠贞、不离不弃的主题震撼了人们。当然，七夕节作为传承几千年的古老节日，其文化内涵和节俗是丰富多彩的。

让我们以七夕节和众多传统节日为节点和契机，大力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树立正确的爱情观、婚姻观，为构建和谐社会、和睦家庭，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作贡献！

“牛郎织女”故事在太行

□傅志伟

牛郎织女的故事，全国人尽皆知，多地均宣称是故事发源地，为此，我到石家庄市鹿泉区抱犊寨、灵寿县织女山、邢台市天河山深入探索，感受蕴含在山水之间的传统故事魅力。

抱犊寨因牛郎抱牛犊上山寨而得名，传说牛郎吃苦耐劳的品性感动了金牛星，金牛星帮助牛郎与天上的织女喜结良缘，这个以男主为中心的故事与民众审美有一定差距，社会影响相对弱些。

灵寿县是我的老家，我从小就听说过牛庄和女庄的故事。在灵寿县寨头乡，有山名织女山，也叫七女山。山下有两个村庄，分别叫牛庄和女庄，由牛郎庄和织女庄简化而来。两村之间有一条河，叫漆油河，又名天河。相传王母娘娘出生在南山脚下王母村，遇仙人点化升入天庭，嫁给玉帝后被册封为王母。

王母有七个女儿，她们常在山间玩耍。谷中有七个大小相连的池塘，叫做“七女连潭”，便是七姐妹洗浴嬉戏的地方。有一块巨石，石纹酷似大眼睛，名为“天眼石”，由负责七仙女洗浴安全的天神所化。传说这位神仙只打了一个盹，牛郎与织女已经情投意合。王母娘娘闻讯大怒，罚他守在池旁，终日不能闭眼。漆油河是王母娘娘为将牛郎和织女分开，用金簪所划，簪上的头油飘落在河面上，河水时而闪闪发亮，形似漆油而得名。

穿过七女山，便是王母观山，王母观山是灵寿县与平山县的界山，山顶供奉着王母娘娘。有民谣“王母观离天二尺半”“七女沟，七女沟，一个仙女一道沟。七女门前都走过，然后才到王母楼”，直言王母观山之高。

灵寿县织女山风光和传说故事极度契合，直教人相信是牛郎织女故事的发源地。而且，牛庄、女庄民俗是在七夕节吃面条，老人们常说“七月七的面，吃了情不断”。吃前要扔到外边两根，喂给搭桥的喜鹊。还要蒸面牛，认为吃了面牛会爱情永固。

邢台市天河山是打造“牛郎织女”的成功典范，被评为中国爱情山、中国七夕文化之乡。据介绍，天河山因主峰天河梁而得名。以天河梁为中心，方圆20公里范围的晋冀交界处许多村庄、山名及景物都以牛郎织女的故事命名，如天河梁、喜鹊山、南天门、牛头山、牛郎峪、牛郎洞，还有供织女洗澡的天河池，与“牛郎织女”的传说故事惊人吻合。

河北省民俗文化协会从2006年开始举办七夕情侣节，开展“寻找今日织女星”活动，倡导爱情忠贞、夫妻和睦的新风尚；倡导女性爱国爱家、自强自立的贡献担当精神，对巧女、才女、孝女、善女进行表彰，为弘扬精神文明作出了贡献。

七夕节是我国的传统节日，流传在太行山的牛郎织女故事，为中华优秀文化增添了迷人的光彩。